第五训

摄影/板绘
资料背景峨眉山
所用照片出处自己
文件夹从来都是按时间分的

奴隶编号




我是一个奴隶。




自从出生起,左耳就被穿了孔,订上结实的钢环和纸片。上面空荡荡的。它告诉我说,我代表你生存的意义。




皮肤黝黑的男人,牵着满脸的皱纹,声音里透露出喜悦。披散着枯黄的卷发,苹果肌油得发光的女人,乐此不疲地向我搭话。只是看一眼银色柜台边花花绿绿的糖果,可以不付出分毫就得到它。




啊,无所谓吧,反正我是这个世界的中心。他们疲劳的表情和耳垂下飘飘荡荡的纸片,模糊到将要忘却了。




时间再推后一些,有一分钟做完一百道计算题的孩子,戴着芭比眼镜扎着双马尾的任性女孩。单薄的白纸铺开在桌面上,一向温柔的女人脸上晕开了隐忍的神色。




于此漫长的驯服开始了。




一切仿佛在宽抚人们的新制度,本质上都是一种变相的压榨。拆屋效应下一点点把吞吃了的东西吐出来,好像变成值得感激的恩赐了一样。




如今我同样拖着不堪的神色,说着哪样谎以延续向我的未来。冠冕堂皇的躯壳下,由劣质的自卑和厌恶填充。




是谁驱使我变成这样,是你吗?




像是消失良久此刻又重生了一样,它慢慢地回答说。我是社会的造物。




我伸手要撕掉它,仿佛看见在蛇口留下最后一只脚的兔子,无力地挣扎着。这时妈妈温柔地笑了,她说,我也曾经这么试过,真像我的亲身女儿。




我透过温柔的表皮,看见她静脉里流动的温顺,还有由社会统一发配的血,只感觉到惊悚。




那之后又过去很多年,我提着便利店里买来的晚饭,耳垂下的纸片已经有了具现的数字,因为眼神里的空洞已经不再有人愿意给我花花绿绿的糖果。




存留的最后一点思想提醒我,我拥有自由的双手双脚。给予我勇气吧。让我逃离这样的枷锁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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